第100章：你不肯跟朕说话，那就写下来吧

“这就像做生意，”宋谶看向户部和盐道的几个官员，“朕下了本钱，总该见着利，怎么朕一穷二白，百姓们也各个疾苦，钱，都到哪去了！！”

宋谶的语气并不锋锐，然每个字都见血见刃。

百官们噤若寒蝉。

谁敢说话？

谁不知道银子去哪了？

贪都是其次。

世家们，尤其是崔家的垄断才是正因！

崔家掌控大周国计，早在很久之前，每年国库能收尚多少银子，崔家都能精准把控。

鲜少几个出身寒门的朝臣再提变法改制，承袭先帝旧法，然先帝就失败了，错误的道路走上百次，也注定是失败。

更何况，变法是要流血的。

眼下这些人，空有年轻和热血，却不堪其用。

许是怕把皇上逼急了，真要变法改制，削弱世家，大动干戈，郑尚书率先表态，愿意捐十万两给西北前线大军，一缓燃眉之急。

有人起了头，愿意掏钱的人就多了。

但终究杯水车薪，治标不治本。

宋谶却己不想再追究，摆摆手，“爱卿们的心意朕领了，至于谢爱卿，你向百姓募捐了多少？”

谢士勋恭敬道，“回陛下，京中富户甚多，听说能给太后祝寿，都愿意表孝心，臣募捐了三十万两！”

宋谶轻轻颔首，许是碍于宸贵妃，不愿定谢士勋的罪，于是忍了这口气，哪怕自己和太后丢人，也承了这份情，“既是如此，那就不要枉费爱卿和富户们的孝心了。”

宋谶的话一出，朝臣们的心都要碎了。

那可是万乘之君啊。

贫者尚不受嗟来之食！

王太傅也看不下去了，痛心道，“陛下何以轻贱……”

“陛下！”

王太傅的话被一道声音轻轻打断。

众人看向末尾，那道挺拔疏漠的身影。

崔暨州出列，“陛下若不弃，微臣愿为陛下筹集西北大军三月之军械粮款。”

崔暨州的话一落，百官们都松了一口气。

此时，崔家肯出钱平事是最合适不过的。

不然真让太后和陛下来丢这个人吗？

太后丢人，也是清河崔氏丢人！

削弱的也是清河崔氏的声望。

宋谶沉吟了片刻，“既是爱卿主动请缨，那朕便予你甘宁监粮一职，负责西北大军军饷和钱粮的筹集，你切莫让朕失望。”

“微臣领旨，谢主隆恩。”

……

朝散，百官们陆陆续续从宣政殿走出。

郑尚书笑岑岑的走到谢士勋身边，低声道，“谢丞好手段，今日这一番以身饲虎，虎口谋食，果真历练老道。”

谢士勋轻轻掠了郑尚书一眼，“尚书大人多虑了，今日本官得以全身而退，全靠犬女得圣心呦。”

“谢丞何必过谦？”郑槐遇眸中光芒一闪，“谢丞明面上是为了太后办寿，实则以陛下和太后的颜面对崔氏进行逼捐，若崔氏不接茬，那太后便要和娘家有过，恰逢暮银长公主被捏在了太后手里……”

秋风掠过，官帽上发带轻扫过肩头，飒飒的，就如疾风刮过落叶。

郑槐遇的声音轻淡不可闻。

谢士勋欣赏地看了郑槐遇一眼，赞道，“本官入朝多年，见过的世家子弟无数，郑大人算得上是朝之端臣了。”

端？

无功无过端肃持重？

郑槐遇对这个形容词新鲜了下，“换言之，其他大臣在谢丞眼里都是一群庸碌之辈了？”

谢士勋没说话，但很显然。

“若是郑尚书无事，本官先走了。”

“谢丞请！”

郑尚书看着谢士勋的背影，笑意收敛。

谢士勋承认是他刻意逼捐……也就是和陛下无关。

今日这场热闹，但愿不是陛下和谢士勋做的戏。

……

谢士勋筹募办寿银的事很快传到寿康宫，把太后气的砸了两个盏子，“这个刁人！先帝在时他便和哀家不对付，他竟敢……他竟敢……”

杨嬷嬷立马劝道，“太后别生气，这件事不是搁置了，大公子那里掏了银子，国库就不缺给太后办寿的银子了。”

“早不掏晚不掏，国库亏空他不知道？偏谢士勋闹大了他来这套，还不是怕哀家磋磨暮银这个小贱人！”

太后心中愈发不忿。

若今日崔家大权握在二哥手里，哪还能让她丢这个脸！

杨嬷嬷道，“这些都是小事，太后现在的当务之急是……安平县主。”

太后闻言又是一个脑袋两个大，她这边还等着崔靖轩的消息，若他想明白了，她便可找机会向宋谶说明。

“你再去遣人催催。”

……

宋谶回长生殿的时候，谢嫽还没醒。

换下龙袍，又擦了擦手和脸，宋谶掀开帷帐，坐到了床边。

床上的女子合眸，睡颜恬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