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：滴血验骨（万字长章）

谢姒避重就轻，说了些她和太后的斗争，顺便问了下后宫发生了什么事，一提起这个，谢嫽就说不完的话，她捡重要的先说，“王姝绫的孩子没了。”

“谁干的？”

“现在还不清楚，但王姝绫和卢静芍彻底闹掰了，”谢嫽小声将自己栽赃卢静芍的事道出，谢姒抿唇偷笑，“活该！”

姐妹俩蛐蛐了半天，等内侍监将谢姒今晚要穿的宫袍送来，是一件雪银色的浮光锦，配上水透的白玉石冠子，嵌银流苏玫瑰簪子，珍珠耳坠，穿起来犹如仙子下凡一般出尘脱俗。

谢嫽越看越满意，“阿姒，姐姐给你准备的装扮你可喜欢？”

谢姒也被眼前的自己惊了惊，她抚着耳畔漫长的流苏，冷艳的小脸一时怔住。

自从婚变过后，她己经许久没有好好装扮自己了。

女为悦己者容，而她的心悦之人……

谢姒唇角勾起笑，眼神却是冷的。

“姐，很漂亮，我很喜欢。”

或许旁人看不出谢姒的心情，谢嫽是自小看她长大的姐姐，如何不知这微妙的情绪。

她叹了口气，从妆奁中又开始挑挑拣拣，“阿姒啊，男人的心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，什么知不知心，解不解意，其实都敌不过一张倾国倾城的脸。”

谢嫽拿着白玉簪在谢姒头上比划着，她是喜欢把好看的物事都堆砌起来，但阿姒今日的装扮好像有些不太合适。

她犹豫着，嘴上也没停，“更何况美丽的衣裙不仅仅是给外人看的，还是给自己看的。”

道理谢姒都懂，但……她放不开。

许是她和崔暨州之间太过惨烈，那般浓烈的情感冲击之下让她不甘归于平静又放不下。

她觉得她就是一个恶鬼，纠缠崔暨州死死不放，非要将他刺穿将自己也伤的鲜血淋漓的恶鬼。

谢姒没回答，却什么都说了。

谢嫽心里一闷，蹙眉道，“原本等着局势再稳一稳再跟你说的……阿姒，我说服陛下，放你出宫吧。”

谢姒赫然抬眸，从镜子中看着谢嫽。

谢嫽梳理着她柔顺的长发，声音温柔极了，“之前还想着咱们姐妹俩在宫中作威作福，同享荣华富贵，但我知道，这不是你想要的。”

“你和陛下私底下约定了什么，我不知道，我也不想知道，我对朝堂那些事向来没兴趣，当初我出事，你替我入了宫，陛下待你并不温厚，你对陛下……也没有情意，这样的女子，宫里多的是，但旁的人我管不了，我不能让我的妹妹枯死在这皇宫里。”

“你心心念念都是那个崔暨州。”

“从前他欠你，你也报复了他。如今，该是两不相欠。”

“若你果真放不下，殊不知怨偶也是偶。”

谢姒噙着泪怔怔看着谢嫽。

谢嫽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，“哭什么，咱们谢家人从淮州那个小地方爬到如今这天家贵胄中，若不能随心所欲，就白和这些世家高门较劲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矮了一截。”

“只不过这次，阿姒，你记着，可以让所有男子都看见你的美，但绝不可以让崔暨州看见。”

谢姒满心慌痛，她想告诉谢嫽，她不止欠了崔暨州那一次，她还差点杀了他……今晚过后，她和崔暨州就彻底结束了。

她哭着抱住谢嫽，难过到说不出话来，“姐……”

谢嫽以为她还在忧虑，于是道，“你只管去，其他的交给姐，暮银长公主，姐姐会让她悄无声息的消失……”

谢姒还只是哭，就像那日崔家纳妾，却久久见不到崔暨州，当着人，谢姒没有哭，可宾客走后，她哭得伤心欲绝。

情这一字，不见锋刃却伤人透骨。

谢嫽其实不太理解，她从小就不太相信什么情深，什么男人，宋谶对她虽好，但她也为自己留了后路。

她始终记得，母亲怀阿姒的时候，一首对她们疼爱有加的父亲，带回了一个女人。

她自小的属地感让她无法接受这个贸然侵入她的领地的女人，但可笑的是，那是她父亲带来的。

母亲是淮州有名的大美人，父亲初次中举后，和母亲定了亲，恩爱多年，其实纳妾那时候，父亲也是爱着母亲的，对她母亲最好，但世上繁花万千，人不可能只撷一支。

母亲也闹过，但她面对的是当世魁首，浸淫官场多年的一个智谋超群的男人。

掺着砂砾的米饭，也只能囫囵吃了。

这世上的女子就是这般处境，她父亲还算不错的，纳了妾却没有宠妾灭妻，为官清正笃信，为人人品贵重，疼爱儿女，聂娘也不是惹事的人，很懂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