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8章：你一直都很好

宋谶被谢嫽不甚高明的插科打诨气得危险地眯起了眸子。

威厉地审视着她。

谢嫽秒怂，避开眼，不再说话。

宋谶似也不愿意再追究下去。

移开目光，淡声道，“既是你想要朕陪你赏月，那就坐下来。”

天啊，她为什么会傻到用宋谶的赏赐去换个这么个不值钱又无聊的东西。

赏月？

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吗？

谢嫽不着痕迹朝天上瞥了眼，嗯……她理解，宋谶总是喜欢一些清雅触之难及的东西，就像话本子里高不可攀的霁月公子，她从前也迷恋过这种虚无缥缈的人事，但后来长大了，就发现不当吃不当喝，更给不了她想要的新鲜和刺激感。

这些话谢嫽怎么敢跟宋谶说？

虽然她有些累了，很想回去睡，但想到赏月这件傻事是她用皇上的赏赐换的……不行，她不能亏。

谢嫽抿抿唇，又坐了下来。

这次离宋谶一胳膊的距离。

宋谶劳神在在地枕着胳膊，看着夜空，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，宋谶轻笑，“朕是洪水猛兽，让你避之唯恐不及？”

“陛下自然不是……”谢嫽想了想，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比较好，如今的宋谶，君临天下，可以有肆意的权力，但她没有。

一旦玩出了火，倒霉的只有她。

谢嫽道，“奴婢谨记陛下与敏昭仪的情意，陛下也曾说过，让奴婢莫要辜负敏昭仪，有了这一层，奴婢理当知道分寸。”

“可是你的敏昭仪明知当初朕和你的婚约，仍旧明里暗里对朕献媚讨巧，你的意思，她便不知道分寸了。”

谢嫽一惊，宋谶知道卢静芍当初就心怀不轨？

那他……他还是对她动心了啊。

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，米己成炊，谢嫽否认，“奴婢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就是在暗示朕你和敏昭仪的姐妹情分不过尔尔。”

宋谶又开始咄咄逼人了。

不知道是不是谢嫽的错觉，在有关卢静芍和她的事上，他总是显得过于尖锐。

爱之深关之切……或许宋谶是真的很爱卢静芍，担心她背弃了她们的“姐妹情意”，让卢静芍伤心。

谢嫽此时己经看得很开了，她己经接受了宋谶移情卢静芍的事实。

那他今日这番话的用意……莫不是让她不要因为那日龙帐中他一时意乱情迷，还有今日对她的赏赐，对卢静芍的申斥……要她不要胡思乱想，他对她，无关情意。

这个推断很符合宋谶的脾性。

宋谶为人冷淡，只会对爱的人深切一些，其余人在他眼里，不过田地里的白菜，差别不大。

谢嫽为此又表述了一通对卢静芍姐妹情谊的忠贞不改……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宋谶白了她一眼。

不会的，宋谶怎么会做这种粗俗不雅的举动？

一定是她看错了。

下一秒，听到宋谶转移话题，她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。

“今日施粥，你是如何知道粥里掺沙这些窍门的？”

说起这个，谢嫽自得起来，“那当然……回陛下，奴婢是这两年自己体悟来的，奴婢……”

奴婢两个字，听着扎耳朵。

宋谶破天荒第二次没有循规蹈矩，没有礼仪规束，打断了谢嫽，“没有外人在，你可以不用自称奴婢。”

谢嫽一怔，看向宋谶的目光，多了丝暖意。

她再次感受到宋谶作为一个上位者的魅力，赏罚分明，首中人心。

谢嫽领旨，“我这两年在岚县生活，周围的乡民鱼龙混杂，但大多日子凄苦，有时候我会分一些粮米给她们，初初还好，但日子久了，心怀贪念之人便混在了领粮的队伍里，我分发不济，便试着去找原因，后来我便在粮米里掺一些粗糠，那些贪婪之人便不再来了。”

少女的声音清甜温润，娓娓道来。

宋谶看着她，眸深若海，隐隐薄光。

谢嫽回想起白日那些灾民，感慨颇多。

“其实人心至恶，每个人心中都有些贪念和恶意，我并不讨厌那些冒领之人，”谢嫽抱着腿，看着夜空，“这天上的星子美轮美奂，可有名的，不过北斗摇光，明明整个夜空，每颗星子都有分，但利益却都是那些出了名的星子。”

“这天下就如夜空，光芒和璀璨并不属于那一少部分的人，礼记有云天下大同。若分配恰当，何以朱门酒臭，路有饿骨？穷苦百姓再贪，能恶到哪去？多领一份粮米吗？究其原因，还不是蠹虫肆意横行，杀人不见血，才会致使百姓民不聊生！”